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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走進台東唯一的戲院秀泰影城,跟前幾日到鐵花棧找阿嘟賴有關,彼時剛開店的他打開音響,放送出大衛鮑伊(David Bowie)的歌,直說看了電影「白日夢冒險王」(The Secret life of Walter Mitty)馬上請了台北朋友買了數片大衛包伊的CD,並用狐疑的眼神問我:「你還沒看過白日夢冒險王嗎?利嘉的人都去看過了耶!」他口中的利嘉的人是一群曾以打工換宿滯留台東,他們各自擁有自己的白日夢,至少,他們仍留在台東,那個夢或許不曾走遠。

 

看畢這齣由班.史堤勒(Ben Stiller)自導自演的電影,內心湧現不少聲音與畫面,除了一直繚繞腦中的「Major Tom」,難得正經演出的班.史堤勒扮演保守又懦弱的主人翁華特.米堤 Walter Mitty,也著實放棄我對他刻板印象,當然電影最吸引人的部分還是「故事」,劇情尾聲華特.米堤追尋攝影師尚恩.歐康諾的腳步來到喜瑪拉雅山,第一次見到行蹤捉摸不定堅持使用傳統底片拍攝的尚恩.歐康諾,跟他肩並肩等待獵取遠方山脊雪豹的畫面,當雪豹緩緩出現,攝影師尚恩.歐康諾卻吝於按下快門,華特.米堤急得問他何時才要按下快門,他卻淡淡地說只想享受這一刻,有無拍照已不重要。

 

身為和劇中攝影師尚恩.歐康諾有著相似的工作背景,我從事自然生態攝影也超過十年,很慚愧的,大多數人都以為我(或我的同行)應該像電影這般出生入死,背著大包小包行囊深入叢林或最荒的野地,事實上並未如此,在台灣能拍攝的不外乎野鳥、昆蟲、山岳、海洋生態,中大型哺乳動物只有近幾年較為活躍的水鹿容易入鏡。以昆蟲生態攝影為主的我,冒險犯難的成分更是偏低,我只能慶幸自己在個性上不是華特.米堤,從大學參加登山社當兵自願到東沙島服役,乃至於後來以生態攝影為職業,我的白日夢都沒有待在腦袋太久。

 

早年我也拿底片相機,也亟欲將眼前生物的靈魂禁錮於銀鹽底片中,在拍攝過上千卷底片與數十萬張數位相片後,近年來我仍持續拍攝(為寫稿為寫書為糊口),心境卻有微妙改變,偶爾我一如尚恩.歐康諾,不再將相機高高舉起到眼角旁,而是將眼前發生的,或許是絕妙畫面的時刻,好好用雙眼用耳朵用鼻子去觀察、嗅聞,雖然未因此獲得額外實質的犒賞,卻感覺到鏡頭前方是活生生的生命,是有溫度的,而不是一張6000x4000pixel的照片。微距鏡頭後方那隻著急的眼睛,太過精準與冷漠,有時拍照反而禁錮的是自己的靈魂。

 

恰巧今日下午在閱讀作家吳明益的新書『浮光』,這本關於攝影的書中提到:「攝影術語和射擊術語有深度互涉,比方說『上底片』與『上膛』的英文用詞(load)是一致的,而我們卻也可以發現,『拍』一張照片從最溫柔的find到最衝擊性的 shoot,恰好也是人類對待自然的幾種姿態。」吳明益也說:「但當我在野地裡行走、拍照時,我依然認為,生物沒有收藏到相片前的樣貌,才是真正自由活著、未被定格的生靈,那野性才是純粹的野性。」

 

相較其他生物,昆蟲受到攝影的影響程度較低,牠們臉部沒有表情,沒有貓狗水汪汪的眼睛,但我仍感受到牠們對我的「敬意」,被微距鏡頭逼近的昆蟲停止進食,又或身體僵硬,想用裝死或偽裝欺騙你我,還好,拍攝過程中昆蟲很少因我的攝影而受傷,事實上牠們並沒有那麼脆弱,但兩棲爬蟲類、鳥類、哺乳動物或許沒有昆蟲在身體結構上的優勢(非昆蟲的生物雙眼尤其敏感脆弱),牠們極易受到強光或干擾,而造成不可逆的損害。

 

以往我拍攝昆蟲大量仰賴閃光燈,漸漸地我儘量改用自然光,偶爾甚至連快門都失去我食指的溫度,尤其在數位相機普及的這個年頭,端著相機拍攝生物的人未必值得敬重,他們獵取的未必是生態,而是一張張可以攫取攝影獎項的照片。我了解,保持距離是一種美,如今,更是種美德。吳明益就犀利的指出:「我們擁有的生物照片數量與種類都不斷增多,而我們擁有的生物數量與種類卻不斷減少,這不能說不是真正靈光消逝的事。」

 

回到白日夢,我似乎早已過了作白日夢的年紀,早年的白日夢已成為出版印刷品而不再是個夢,自然生態也不會因我多出幾本書而更美好,但我仍持續作著新的白日夢,並努力將它實現。如今,我即將從台北人成為真正的台東人,在這處曾被我視為偏遠的土地上,我不用冒險,也能實現一些卑微的什麼。

 

封面圖:馬來西亞沙巴丹濃谷驅光而來的枯枝螳螂,牠因我的近逼而僵直身驅,展現一種帶者怯懦,卻在人們眼中擁有良好偽裝的英挺姿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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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Go East】 夠有意思。台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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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PoChou Chen
  • 這裡的照片都好小張喔~看不習慣 XD
  • 俴 誏 ? 闚
  • 個為才用國到重十有地力要你每相是個定自那比定上不相。

    p.tl/B3r0大世界~照☆明◎

    新﹍北﹉市○泰山區﹉泰﹎林◎路二段7-○1號 02-♂7728-﹎7666